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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尔托克:管弦乐协奏曲/现代音?与巴洛克?奏曲的结

[编辑:永太净化设备经营部] [时间:2017-03-26]

良多人常说现代音乐难,尤其巴尔托克这位被认为是怪杰的作曲家,所写的东西更难被懂得。我先前也有很长的时间不喜欢他,认为他的曲子听来苍白又怪异,一言以蔽之~就是那种很难听的现代音乐。

但今年却突然觉得他的音乐真棒,为何会出现那么大的差别呢?简单来说我是爱上了他写曲子的逻辑,一种象征原始,但构成严密的作风。这种「原始」的感觉,其实就来自于他对民谣的采集与舞曲的节奏,而严密的作风,则来自于自身札实的作曲法训练,那若再加上一些美丽的旋律岂不更好?他晚年的大作「管弦乐协奏曲」正是这样的作品,至今还是他最轻易为人接受的曲子。

他暮年为回避纳粹,再加上母亲逝世,于是于一九四0年移住美国。虽然他是优秀的作曲家及钢琴家,在搜集民谣方面也受到确定,但因为生性正直不爱逢迎别人,加上曲风不是很好理解,所以在美国受到冷清,没有固定的收入,身体状况每况日下,还写信给学生说:「我已经成为悲观论者了,不信任任何人,任何国家,任何事。」

还好与他一样移居美国的音乐家为他奔忙,盼望可以让他专心养病,以遍及现代音乐会为职志的库塞维?基基金会,此时也委?他作曲,报酬相当优厚,但巴尔托克以本人没有体力而拒绝,库塞维?基则说时间不限,巴尔托克应该十分快慰吧,竟然在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完成了总谱,这就是「管弦乐协奏曲」。随后在一九四四年底进行首演,大为胜利,库塞维?基认为这是五十年来难得一见的佳作。

巴尔托克参与了排练,并提出改进意见(曲子很难,乐器搭配起来不容易,这是必定要的啦),也在首演接受听众的喝采。他在节目单上写着:「这作品除了第二乐章外,就是从第一和第三乐章的严肃和送葬气氛,到最后乐章对性命的肯定。我会用管弦乐协奏曲这个标题,就是将每样乐器,用协奏及独创的方式来谱写。」可见这还是一首满濒临传统贝多芬式从「黑暗到光亮」的音乐。

而之前出版社,也有问他要不要写像巴哈「布兰登堡协奏曲」这样的音乐试试看,说实在的,「管弦乐协奏曲」真的有点像是现代的巴洛克大协奏曲,与为某种乐器独奏,再拿管弦乐伴奏的协奏曲不同,管弦乐的所有乐器都有当主角的机会,经常以不同乐器来演奏重要旋律,能够想见会常出现赋格曲,以多声部构筑出辉煌的热潮,我发现巴尔托克的多声部技巧实在很熟练,难怪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实现啊。

见以上影片,这是我相当喜欢的现场版本,由Nicolás Pasquet指挥魏玛法兰?里斯特音乐大学管弦乐团上演,可看到他们是如何演奏这一经典管弦乐难曲,第一乐章标题「序章」,其实就已经展现了整个曲子的特征:那种命运的无常及悲惨。开始的序奏从大提琴及低音大提琴的升c开始(0:12),以四度旋律往上,随后又以四度盘旋向下,又结束于升c,像是一个「回圈」。然后弦乐以弱音器分奏出很弱的颤音迭到上面,两支长笛分别以往上与往下的动态结合(0:44),终止于不和谐的七度和?,由此触发了第二次的的回圈。这两支长笛分别往上与往下的动态(1:18),其实不也是回圈吗?让我有人生无常与白忙一场的感觉,这动态在全曲中也不断出现。

随后序奏的四度更加急切(2:02),但还是一个先上后下的回圈模式,三支小号以不和谐的音程(2:15),意气低沉,接收命运似的,把音乐固定在e小调,这旋律算是序奏的主题

但很快,这主题进行让人惊骇的变形(2:56),半音阶苦楚的挣扎着,刚刚稳定的调性全面崩毁,好像可怕片鬼冒出来一样,然后开始肆虐(3:29),弦乐声音越来越靠近,配以渐渐急迫的小号节奏(3:38),好像在步步进逼...

然后呢?又是一个先往上再往下的回圈(3:52),再来呢?是更多更多的回圈,终于出现了一个与序奏一样,也是四度为主的旋律,可称之为第一主题(4:41),但这还是一个先上后下的回圈。然后再标示「平静」的处所,双簧管奏出半音来回的无表情旋律,称为第二主题(4:58),这听来没什么,但用装弱音器的小提琴细分伴奏(4:52),并从三拍子瞬间置换成四拍子(5:41),又敏捷转回三拍子时听来就很绝妙,巴尔托克是这种变换拍子的高手,他的曲子中拍号变更是稀松平凡的事,给乐曲带来奇突的新鲜感。

随后又是一堆回圈的上上下下音阶(6:25),呈示部结束,开始进入发展部,先是第一主题平静的变奏(6:57),各乐器以小赋格曲方式接连演奏,好像是暴风前的宁静,果然第一主题开始了赋格曲(7:48),先由长号开始,再来是小号,这些铜管的多声部音乐给人金属碰撞之感,火花处处,法国号随后开始将第一主题反向(8:04),小号,长号等铜管又跟进,然后又恢复,直到法国号又演奏原来的第一主题时(8:28),赋格渐渐到达高潮,第二主题又平静的出现(8:44),各乐器又分别接替演奏,真的是很巴洛克大协奏曲的风格,但随后弱音器的小提琴细分伴奏又是很现代的(9:39),充满有趣的对比,又随着先上后下的回圈音型(10:10),第一主题出现(10:26),并以此结束,那种幻灭一场的感觉还是阴魂不散。

第二乐章是「成对的游戏」,可以想见经常会是两件乐器来奏出主旋律,先是小鼓打出半吐半吞的节奏(10:41),两支低音管隔着六度奏出怪僻的旋律(10:54),后半也还是一个先上后下的回圈音型(11:16),不断的十六分音符让人想起巴哈的音乐,但伴奏的弦乐常用弱音器的滑音,制造诙谐怪诞的效果,后来还出现相当高的泛音(12:02),接下来的长笛演奏更有飘忽的魔幻效果(12:34)。

然后去除弱音器,由小号,长号等奏出故作庄严的E大调圣咏曲(13:45),小鼓仍轻轻敲出节奏,然后前面古怪旋律又回来了,这次还是由两支低音管隔着六度奏出古怪的旋律,不同的是加了一支低音管作为对位(14:52),当这旋律由两支双簧管承接时,两支?笛同时奏出与之倒影的旋律(15:16):

然后两支长笛也加进来,竟然是相隔九度一起演奏(15:41),最后两只小号也以弱音器断奏演奏这旋律(16:27),配以弦乐的震音跟?琴的忽上忽下,后果很谐?,几乎有小恶魔的影子,结尾前出现了十二连音的降落(16:48),当然那上后下的回圈音型也要出来漏个脸,好像讥笑众人的徒劳无功。

第三乐章标题「悲歌」,刚开始又是一堆类似第一乐章序奏的四度旋律(17:32),所以苦难恐怕还没结束...一堆木管的十一连音(18:02,也是先上后下,回圈无误)及?琴的滑奏,间隔的双簧管高音(18:05),组成给人虚无飘渺感觉的旋律,称第一主题,然后这些木管的上高低下以卡农的方法堆迭(18:42),目眩撩乱,陷入混乱,悲壮的第一乐章的序奏主题趁机以弦乐的高音现身(19:20),附带剧烈的附点音符的小号力度造成震荡,这震荡是由鼓的滚奏而来(19:54)。

然后虚无飘渺的第一主题又来了,却维持很短(20:38),重点是第一乐章的序奏主题要隆重回归(21:32),法国号与弦乐拨奏越来越急促,最后以一声使劲拉奏暂时结束(21:58),第一乐章大局部的序奏开始在此重现(22:10),听来更加悲切,最后几乎是痛切...(小提琴弓这是要切谁啊这是 ?尬)

然后刚开始一堆四度又出现了(23:00),木管开始吹出让人眼花撩乱的上上下下「回圈」(23:20),这效果说难听点,很像变大又变小的变形虫,这变形虫看来还是想引起悲壮的第一乐章的序奏主题(23:41),还好他没成功,乐章就结束了...

第四乐章「间奏曲」满简短,但却别有深意,刚开始遵守往例,仍是四度旋律(24:50),但调性满明显在B大调第一主题出现(24:55),拍号在二四拍子及五八拍子间变换屡次,这两个拍子看起来差别满大,但扣掉重音不谈,五八拍子只是多了一个八分音符罢了,所以算是一个平缓-急促间的交替,在这之后出现一个绝美旋律,是c小调的悲歌(25:44),不知为何让人有流落他乡的思乡之情...

第一主题又出现(26:25),多了一些急促感,?笛吹出一个F大调的可爱旋律(26:47),有人说是来自萧士塔高维契的第七号交响曲,节奏是八八拍子转二二拍,越来越仓促,甚至于产生一堆三连音,这旋律接下来被一堆管乐的颤音给中断(26:59),听来像是嘲笑,低音号更来了两次戏?的滑音,那可爱的旋律不放弃,以更无邪可爱的样子出现了,把刚刚的三连音,甚至嘲笑的颤音仿佛都变成了旋转木马(27:08),谁说巴尔托克写不出音色丰满的音乐呢?

但随后是管乐更大的嘲笑,悲歌再起(27:41),最后以第一主题的后半结束(28:49),若发挥点想像力,假如那可爱的旋律是战前欧洲的美丽富饶,那些嘲?则象征战争对其的否认与破坏,悲歌则是他的思乡情怀,那这是不是因为战争离开欧洲家乡的巴尔托克,来描写他的心情呢?

最后乐章是整首曲子的最大亮点,刚开始由法国号吹出的第一主题旋律就与以往不同(29:06),不再是四度的悲苦旋律,也不是先前的先上后下回圈,而是先下后上~这已经让曲子有完整不同的感触,然后中提琴与大提琴拨奏出节奏,小提琴应用弓尖,在其上以「加快的急板」演奏(29:16),疾速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,中间还忽然从二拍子转到三拍子(29:29),然后马上又转回来,这是巴尔托克爱用的技巧。然后是推动力强劲的节奏音型(29:54),让人想到他最刺激的作品「奇异的满州官吏」,两相激荡成跳跃般的节奏(30:21),第一主题由各木管目炫撩乱的接替(30:33),有时还出现其反向型,飙风再起,直至木管群吹出第一主题的小赋格曲后才结束(31:18),曲子缓缓恢复平静。

在弦乐神秘的奏出第一主题的变体后(31:48),跳跃的音型又出现(32:03),曲子再现活气,有民族风味的第二主题以第二小号强力吹出(32:16),让人激动万分,这里是降D大调,接下来又由第一小号及法国号(32:25),反向更高声的吹出,这里轻松转到属调降A大调,接下来更用异名同音,一下转到E大调(32:34),恢复原向,第二小号又以反向加以应合...凡此种种的作曲伎俩其实是很巴洛克式的,似乎庆典即将开始,让人激动。

然后经过一个以?琴弹奏及大提琴高音配合的神妙段落后(33:09),以第二主题开始了真正的赋格曲(33:15),我倒觉得这个手段很受到布鲁克纳第五号交响曲最后乐章的影响,都是以大型管弦乐团来为赋格这曲式赋予新时代意义,除此外最要留神的是,陪同赋格主题开始的那些木管装饰,不就正是那先上后下的回圈吗?

这主题经过各种逆向(34:16),组合,模进(34:49),分给各种乐器吹奏...等技能后,弦乐的急板又起(35:11),跳跃的音行这次引来了长号如大象舞蹈般的兴奋(35:49),弦乐又神秘的奏出第一主题的变体(36:09),接下来要进入极为困难的段落,弦乐除低音大提琴外以凑近琴马的方式(36:56),弱音快捷拉奏,第一主题由各管乐器在上轮流出现(36:58),后来连第二主题也偷偷参加(37:23),效果犹如一场美丽的错误,结果是造成所有管乐都以四度拔高(37:52),第一乐章的悲苦要偷渡回来了吗?

这时第二主题适时出现(37:57),以盛大的回归抢救了这可能性,造玉成曲的最大高潮,木管与弦乐大规模的一起的先上后下...等等,这不又是回圈吗?但为何听来如斯精彩?起因可能是已经升华了,若是接受这些人生的起起落落,那还有什么比起起落落更出色的呢?第二主题更以降A大调三对二节奏展现(38:09),第三音c也突然降半音,造成一种蓝调的效果,这是不是与他在美国有关?(纯粹猜测啦)

让人想不到的是,尾声居然还把这种精采推向另一顶峰(38:15),巴尔托克在首演后对尾声不满意,觉得结束太冒昧,而从新修正,我听的恰是修改后的版本,最后是急速往上的七连音(38:51,实在有创意)结束,攻破了先上后下的回圈,虽然还是有不听话的大提琴往下走,但我认为就算只听这个尾声,先前的所有都值得了,何况先前的「一切」,太多地方都让人拍案叫绝了,这曲子不那么难亲近,算是巴尔托克晚年送给所有听众的一份大礼吧。

我个人最推荐的管弦乐协奏曲版本,由布列?指挥芝加哥交响乐团。


文?总谱注解/夏尔克